（补图）通讲《伤寒论》之两线内容1【辨脉法第一】

本号的“内经解”系列与“经方”解系列，都阅读的读者大概已经发现了，对于《内经》与《伤寒论》的解读，都刚好已经进入了“厥+逆”的轨道。

尽管实际上，这两个系列从一开始就都早早地行驶在这个轨道上。但无论是读者也好，还是我本人也好，真正清晰且明确地发现这点，应该还是从最近开始的。

“内经解”系列的最近一期是《是动病，皆为“厥+逆”证。》，“经方解”系列的最近一期是《正确理解“热入血室”~！》。

这两篇的文字内容本身，都始终围绕着重复出现的“厥逆”二字。

于是我想着，至少对于“经方解”系列，现在应该是时候可以进入“两线”内容的解析阶段了。

本分支系列的内容总长度我尚无法估量，且肯定不会连续出，中间会夹杂“经方解”的其它内容，比如我想写的关于小柴胡汤之类的。

但我会尽量将本分支系列写到完结篇…

不过需要事先声明，是针对“两线”的内容进行通讲，而不是整本《伤寒论》逐字逐句的通讲。

另外，我会按照文字出现的先后顺序来讲。若是期间有任何遗漏或未能进行展开的内容，我在后期或许会进行单独的补充展开，或进行应有的更正升级等。

本人的能力理解力都很有限，所以也鼓励读者在理解吾意之后，自行进行弥补/突破/超越…

《辨脉法第一》

【001】

“问曰：脉有阴阳，何谓也？答曰：凡脉大、浮、数、动、滑，此名阳也。脉沉、涩、弱、弦、微，此名阴也。”

不用太过纠结于这里的“阴阳”，还是谨守“两线”的诊断原则：

凡是太过的就直接归入“阴火线不降”，凡是不足的就直接归入“卫气线不升”。

脉象之“大、浮、数、动、滑”，皆为太过，归入“阴火线不降”；脉象之“沉、涩、弱、弦、微”，皆为不足，归入“卫气线不升”。

【002】

“凡阴病见阳脉者生，阳病见阴脉者死。”

既然这里的脉之“阴阳”，是“太过”/“不足”的意思，那么相应的病之“阴阳”，也应该理解为“太过”/“不足”。

当表现为不足时，脉却为太过。意思是，看起来是卫气线不升，实际上是因为阴火线不降为主要原因。即阴火阻滞导致的卫气线不升，而卫气线本身并未衰竭；

当表现为太过时，脉却为不足。意思时，看起来是阴火线不降，实际上是因为卫气线不升为主要原因。即卫气线本身已近衰竭，而不降的阴火线也会很快后继无力。

前者为邪实而正未虚，后者为邪盛而正已衰。

【003】

“阳脉不足，阴往乘之”；“假令寸口脉微，名曰阳不足，阴气上入阳中，则洒淅恶寒也。”

侧重于“元气不得达于阳位”，阳位“无阳”，因而无法御外亦无法温煦而恶寒。至于是偏于不足还是偏于受困则未知，如图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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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004】

“阴脉不足，阳往从之”；“尺脉弱，名曰阴不足，阳气下陷入阴中，则发热也。”

侧重于“元气不足于里”。元气无力上行阳道而下陷，卫气线不升则阴火线不降。这两句话即相当于《内经》里的“阴虚发热”，已明确交代是因“元气不足里于”，从而“不达于外”，进而“阴火内生”，如图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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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005】

“阳脉浮（一作微），阴脉弱者，则血虚，血虚则筋急也。”

阳位太过，阴位不足，则如下图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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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证是最典型的“戴阳”，由“①阴火浮于表+②元气不足于里”组成的“二联组”。可与本系列的《阴虚发热，古人为什么不用滋阴法？》与“解构脾胃论系列的”《戴阳，终极版本的总结。|《解构脾胃论》20》两篇互参。

这句话同样也是《伤寒论》“甘草干姜汤”证的问题写照。

至于津血方面凡见不足即直接归入“卫气线不升”的逻辑，本系列就不赘述了，还请参考本号的“气血津液之病理图”系列，共三期《【图】气血津液的两线病理关系》《围绕【病理图】的几点展开（上篇）》《围绕【病理图】的几点展开（下篇）》。

【006】

“其脉沉者，荣气微也。其脉浮，而汗出如流珠者，卫气衰也。”

沉&微，皆为不足，归入“卫气线不升”；浮，皆为太过，“归入阴火线不降”。此证的简图仍类同于【005】图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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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后半句也可以看出，确实接近“甘草干姜汤”证。

【007】

“荣气微者，加烧针，则血留不行，更发热而躁烦也。”

在“阴虚”/里虚/元气不足于里的情况下，又经烧针的误治，很多人会认为这不是进一步“耗血”“伤阴”（物质之阴）么？

为什么仲景写的不是“血少不行”，而是“血留不行”呢？

因为古人想要强调的是，经误治导致“卫气线更不升”的这个角度。无论是偏于伤津血还是偏于伤阳气，结果都是加重“卫稽”，元气更难推动血脉运行。卫气线更不升→阴火线更不降，因此，“更发热而燥烦也”。

【008】

“阴阳相抟，名曰动。”

仲景有个颇具个人特色的习惯用语，即“相搏”或“相抟”（抟，为摶的简体，据说“搏”是对“摶”的误解写法），在《伤寒》《金匮》里出现得相当高频。

我又要来给个小窍门了，普适度还是比较高的：

凡是见到“相搏”或“相抟”，皆为“两线”之争的意思。

这句话里的“阴阳相抟”，指的是“欲外达的”与“欲降行的”互争。

【009】

“阳动则汗出，阴动则发热。”

两线互争，若是“欲外达的”占上风，则表现为汗出；若是“欲降行的”占上风，则表现为发热无汗。

但无论是哪个暂时占上风，整体都仍处于卫稽状态中。

【010】

“形冷恶寒者，此三焦伤也。”

由于处于“卫稽”状态，人体之阳位必定缺乏阳气敷布。倘若同时阴火又未盛于阳位，则会更倾向于“形冷恶寒”。“三焦伤”，可以理解为阴位之元气因受伤而不足。

【011】

“若数脉见于关上，上下无头尾，如豆大，厥厥动摇者，名曰动也。”

正如【001】条里所言，“动”本身属于“太过”，归入“阴火线不降”。

但之所以脉象似乎被卡在关位，上下不得，是因为两线在争，“阴阳相抟”。欲外达而不得，即卫气线不升；欲降行而不得，即阴火线不降。

在临证记录里，出现动脉多为实邪阻滞于中。实邪的阻滞，一边导致卫气线不得升，另一边导致阴火线亦不得降。

【012】

“脉弦而大，弦则为减，大则为芤，减则为寒，芤则为虚，寒虚相抟，此名为革，妇人则半产漏下，男子则亡血失精。”

又出现“相抟”了~

本号以前介绍过，“减”字在两千年前意为“不足”/“不及”。

所以这句话里的脉象内容，弦&减&芤&寒&虚&革，皆为不足，归入“卫气线不升”；大，为太过，归入“阴火线不降”。

于是此证的气机简图，就又成了【005】【006】的那个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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阴虚/里虚/表里两虚/元气不足于里，同时阴火外浮。

处于这样的气机状态，气液疏泄出现异常过度，也是在情理之中的。无论是【006】里出现的“汗出如珠”，还是这里出现的“妇人半产漏下”或“男子亡血失精”。

【013】

“脉浮而紧，按之反芤，此为本虚，故当战而汗出也。其人本虚，是以发战，以脉浮，故当汗出而解也。”

接下来有连续几段文字都围绕病“解”的表现。

以两线的语言来说，“解”为两线的良性循环。即随着卫气之逐渐外达，阴火随之逐步外解。

浮&紧&芤，皆为不足。或是素体本就明显不足，或是在发病过程中因病情过重或治疗不当，导致卫气线能力衰弱。

在卫气线能力明显衰弱的情况下，一方面是必然曾经处于较为严重的卫稽状态中，另一方面是当两线转向良性循环时会更为艰难些。

所以，此人需要奋争，才能实现从阴位向阳位的外达。其奋争的表现就是“发战”。

当发战成功后，随着卫气的外达，阴火随之外解，则会伴随汗出。

【014】

“若脉浮而数，按之不芤，此人本不虚，若欲自解，但汗出耳，不发战也”；“脉大而浮数，故知不战汗出而解也”。

元气在发病过程中，并未曾严重受困于阴位，因而其恢复外达的难度就要小于【013】，也就不需要明显的“奋争”了。

【015】

“其脉自微，此以曾发汗、若吐、若下、若亡血，以内无津液，此阴阳自和，必自愈，故不战不汗出而解也。”

“脉微而解者，必大汗出也。”

这两段话看似矛盾。

前者说“脉微”的病解过程中，无需发战亦无汗出；后者又说“脉微”的病解过程中，必定伴随大汗出。

其实两者都对，但所指代的情况角度不同。

后者的角度，其实相当于【013】条。元气曾一度严重受困，阴火也就随之积蓄于里而难解于外。因此，一旦进入病解的良性循环，曾经大量积蓄于里的阴火外解，就会形成大汗出。

后者相当于急进式的顿时转愈，积蓄的阴火一次性外解；前者相当于多次少量式的逐步转愈，积蓄的阴火分多次多途径外解。

【016】

“师曰：立夏得洪（一作浮）。大脉，是其本位，其人病身体苦疼重者，须发其汗。”

洪大，为太过，归入“阴火线不降”；身体重，经脉不用，为不足，归入“卫气线不升”；疼痛，为两线之争。

这里的“发汗”，我们应该将其理解为：

解除卫气稽留，或，使得卫气线得升（→阴火线得降）。亦可以想象成，将卫气状态的小圈重新恢复为大圈。

而不应将其理解为是要使用发汗药。

【017】

“若明日身不疼不重者，不须发汗。若汗濈濈自出者，明日便解矣。”

卫气线问题已无，意味着小圈已恢复为大圈；汗出，亦意味着积蓄的阴火已随卫气外达而外解。皆是，卫稽改善或解除的表现。

注意这里的“汗出”是良性循环的表现，不要与恶性循环（卫稽加重，陷入“复气”）里出现的汗出，相混淆。

【018】

“趺阳脉浮而涩，少阴脉如经者，其病在脾，法当下利…今趺阳脉浮而涩，故知脾气不足，胃气虚也。以少阴脉弦而浮（一作沉）。才见，此为调脉，故称如经也。”

对于“如经”或“调脉”，我个人的理解是：

当出现什么样的条件时，此经脉就会出现相应的典型的表现。

比如这里，当“脾气不足胃气虚”而“趺阳脉浮而涩”的时候，必然会因卫气线不升则阴火线不降。那么有的经脉也就会随之出现相应的异动，如此时少阴经脉应该随之表现为“弦而浮”。

弦为不足，浮为太过。少阴经脉之气会因脾胃不足而出现循行不利，从而该经脉也会进入卫稽，进入“卫气线不升&阴火线不降”。

因阳明经脉出现厥逆，少阴经脉随之发生继发性的“厥逆”。其临床表现通常以二便异常为主，典型的则有“下利”。

【019】

“若反滑而数者，故知当屎脓也。”

一般来说，由于阳明经脉偏于“厥+逆”之“厥”，因而受到波及的少阴经脉出现继发性的“厥+逆”时，也应该偏于“厥”，从而出现“弦”脉。

但若是少阴经脉出现了偏于太过的“滑数”，那就意味着问题更侧重于“厥+逆”之“逆”了。即以阴火阻碍少阴经脉之气为主，而非以少阴经脉之气本身不足为主。

因而，古人断此证必有“屎脓”。

屎，大便闭塞；脓，在《伤寒论》里主要有两个指代，一脓血，二痈脓。这里既然说的是少阴司二便的功能，那应该就是脓血。

若是少阴经脉出现了“滑数”，要么是腑实，要么是便脓血。

再总结一下：

【018】少阴经脉弦浮→下利；【019】少阴经脉滑数→屎脓。

【020】

“寸口脉浮而紧，浮则为风，紧则为寒。风则伤卫，寒则伤荣，荣卫俱病，骨节烦疼，当发其汗也。”

紧为不足，骨节不用亦为不足，归入“卫气线不升”；浮为太过，归入“阴火线不降”；骨节疼痛，为两线相争。

此证是因风寒外束，导致体表经脉之气循行受困，卫气偏于沉位，从而进入了“卫稽”状态。

发汗法的本质，是将偏于沉位的卫气重新调动到体表，重新充溢循行于因受寒而受困的经脉之中。卫气恢复其位，则阴火随之外解而汗出。